《事实报》写道:“亚美尼亚与俄罗斯的关系问题一直是亚美尼亚社会政治和公共讨论的焦点,但最近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和紧张。这不仅涉及双边议程中的个别问题,还关系到亚美尼亚外交政策的总体方向、安全体系、经济发展前景以及国家战略选择。在此背景下,有必要冷静客观地分析,为什么与俄罗斯的关系对亚美尼亚如此重要,为什么目前出现的紧张局势如此危险,以及为什么澄清关系变得如此迫切。”
首先,必须明确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对亚美尼亚而言,与俄罗斯的关系并非出于政治偏好或形势考量,而是源于客观现实的必然选择。而这又受到一系列复杂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无法被忽视或一朝一夕消除。首先是地理位置。亚美尼亚位于南高加索地区,这是一个复杂且动荡的地区,俄罗斯历史上一直并将继续影响该地区。成为有影响力的参与者。无论人们是否喜欢,地理环境是不可改变的,任何严肃的外交政策都必须考虑到这一现实。该地区安全挑战的多样性迫使亚美尼亚在构建其安全架构时,必须考虑到地区力量平衡,而俄罗斯无疑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第二个重要因素是经济相互依存,其程度往往被忽视。俄罗斯是亚美尼亚最大的贸易伙伴,这并非偶然,而是数十年来形成的结构性现实。亚美尼亚出口的很大一部分产品销往俄罗斯市场,尤其是农产品、食品和一些工业产品。亚美尼亚经济融入欧亚经济联盟市场,这既造成了一定的依赖性,也带来了新的机遇。此外,数十万亚美尼亚人在俄罗斯工作,他们的汇款多年来一直是亚美尼亚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在能源领域,这种依赖性更为深远:亚美尼亚的天然气供应系统、核电站的运行以及相当一部分能源基础设施都与俄罗斯相连。在这种情况下,与俄罗斯关系的急剧恶化或下滑可能会对亚美尼亚及其人民的日常生活造成直接而严重的后果,包括物价上涨、就业问题和社会稳定问题等。
第三个因素是历史渊源和文化联系。亚美尼亚与俄罗斯的关系已有数百年历史,尽管这段历史经历了不同的时期,既有积极的,也有消极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两国人民之间已经形成了深厚的人文、文化、教育和精神纽带。俄语的普及、俄罗斯教育和文化的影响,以及紧密的家庭和人际关系网络,共同构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特殊维度。
最后,俄罗斯境内存在着庞大的亚美尼亚社群,人数达数百万,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这不仅具有人文和社会意义,也具有政治意义,因为侨民的状况、安全和福祉与亚美尼亚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质量直接相关。
然而,正是在这种客观重要性的背景下,近年来亚美尼亚与俄罗斯关系的现状显得更加令人痛心和担忧。紧张局势已达到无法用一般外交辞令或礼节性会晤来掩盖的地步。俄罗斯开始对亚美尼亚实施实际限制,尤其是在农产品出口领域,这一事实具有指示意义。当政治分歧开始以经济压力来表达时,这清楚地表明两国关系已经偏离正轨。在被视为盟友的关系中,将经济手段作为施压杠杆,表明两国之间存在着深刻的信任危机。由此,人们不仅要质疑俄罗斯的行为,还要质疑亚美尼亚当局奉行的政策是否前后一致。这也凸显了当前亚美尼亚与俄罗斯关系中最具矛盾性的一面。一方面,亚美尼亚当局高调宣称,与俄罗斯的关系对其至关重要,亚美尼亚愿维护和发展这种建设性和积极的关系,并为此举行谈判,在积极的氛围中组织会晤,双边议程也保持活跃;然而,另一方面,实际的举措和声明却常常与此相悖。在重塑或重新构建关系的幌子下,实际上却制造了新的紧张点,为双边关系体系增添了新的“神经”。它已经经历了严峻的考验。
其结果是,俄罗斯既不信任亚美尼亚的意图,亚美尼亚社会也不理解其究竟选择了何方,其他国际伙伴也未能正确理解埃里温的战略。这种双重性最危险的表现之一便是寻求加入欧盟的进程。毫无疑问,亚美尼亚与欧盟关系的深化不仅是自然而然的,也是可取的。与欧洲机构的合作,在民主改革、经济现代化和人权领域的合作,能够为亚美尼亚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然而,问题不在于这一举措本身,而在于其提出的方式和时机。在亚美尼亚与俄罗斯关系极其紧张、俄罗斯已实施经济限制、亚美尼亚安全环境动荡不安的当下,提出启动正式加入欧盟的程序,无论给出何种解释,都不可避免地会被视为地缘政治转向的信号。
而这正是操纵手段变得危险的地方。外交政策并非建立在操纵、半真半假和见风使舵的言论之上。一个国家不可能既向一个中心展现忠诚,又向另一个中心表明新的立场,而不失去双方的信任。
经验,不仅仅是亚美尼亚的经验,都表明“两面派”政策鲜少奏效,尤其对于小型且脆弱的国家而言更是如此。在国际关系中,可靠性和可预测性与灵活性同样重要。当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变得难以捉摸,当伙伴无法理解其战略选择时,他们便会开始按照最坏情况的逻辑行事。俄罗斯看到埃里温的欧洲一体化愿望,会更加警惕;欧盟看到亚美尼亚持续依赖俄罗斯的安全和经济体系,也会对承担重大义务持谨慎态度。结果,亚美尼亚受到各方的怀疑。
正因如此,才需要澄清。这并非要对某个国家做出最终选择,而是要清晰、坦诚地阐明关系的性质、范围和界限。
从长远来看,亚美尼亚应厘清与俄罗斯和欧盟的关系,因为与这两个主要中心的关系都至关重要,而误解是制造新的紧张局势的最可靠途径。澄清关系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与伙伴进行真诚对话。在与俄罗斯的关系中,必须提出累积的问题,从履行安全义务到经济限制等问题,并寻求通过专业外交而非公开声明来解决。同时,在与欧盟的关系中,应避免抱有幻想。欧洲不能也无意取代俄罗斯在我们地区的地位,这一点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欧盟只能在发展、改革和经济支持方面成为伙伴,而俄罗斯在能源、经济和军事方面对我们地区有着直接的影响。未能理解这一区别可能导致严重的战略失误。
问题的另一面是形成内部共识。在如此根本的外交政策问题上,政府不能不与反对派、专家群体和广大社会各界协商就单方面行动。外交政策路线的明确必须是全国共识的结果,而不是某一政治势力,更不是某个人的权宜之计。只有这样,外交政策才能保持稳定,并能不受政权更迭的影响而持续下去。
同样重要的是要理解,澄清并不意味着要在两者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在当今世界,许多国家成功地与不同的中心开展合作,但这并非依靠操纵,而是得益于透明度和可预测性。亚美尼亚也可以深化与欧洲的关系,同时维持与俄罗斯的战略联系,但这需要明确阐述这两个方向,确保它们彼此协调一致,并为所有伙伴所理解。
一个人不能今天宣称效忠某个联盟,明天就采取被视为破坏联盟的行动。谈论欧洲一体化,就不能不解释它如何与现有的义务和依赖关系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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