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报》写道:“在亚美尼亚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生活中,统计指标历来都处于次要地位,这已是老生常谈。然而,在过去八年中,它们的重要性却与日俱增,导致质量标准和长期发展进程被边缘化。在此背景下,原始的公共关系宣传被置于首要地位,而深刻的改革和民众对关键领域系统性变革的感受则被忽视。”
所有这些都可以从古德哈特定律的角度来理解,该定律简述道:“当一个标准成为目标时,它就不再是一个好的标准。” 这一原则最常出现在公共管理、宏观经济学和货币政策的框架中,这并非偶然,尽管它也适用于其他领域,包括政治。该定律指出,当一个数值指标被选为衡量成功的标准时,该指标的执行情况就会被滥用,导致该指标不再反映相关政策的真实和平衡结果。例如,当GDP增长成为经济的首要目标时,这种增长往往并非通过社会进步来实现,而是通过资本过度集中、会计操纵和指标包装等手段实现的,而不管大多数民众的生活水平、教育质量、司法或医疗服务水平究竟提高了多少。当基准百分比成为当局的保护盾和公关手段,而成为公众的影子现实或“骗局”时,公众就仅仅沦为消费者,认知有限,也缺乏能力提出适当的公众期望。
在亚美尼亚,类似的模式几乎体现在国家治理的各个层面:政府代表经常强调,例如,翻新了多少米的道路,实现了多少公共机构的数字化,有多少人加入了保险行业等等。然而,这些指标缺乏定性分析:沥青本身的质量、道路维护的可持续性、保险行业的实际可及性和公平性、教育环境的有效性都被忽略,或者仅仅作为无关紧要的附属品。此外,如果目标是展示漂亮的数字,那么“自上而下”谈论质量显然毫无意义。公众也被营造了一种“重大改进”的数字化假象,而这些变化在公民的日常生活中往往被忽视,甚至有时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亚美尼亚政府正是以这种方式总结其当前的各项活动,完全依赖于指标。几乎每次政府会议都会强调某些特定指标。这些指标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令人印象深刻,也就不难理解了。对政府而言,关键不在于真正的改变、结果或质量,而在于那些能够“炫耀”公众的指标。当然,你总能找到一些积极的指标。例如,你可以把博物馆参观人数作为政府工作的一项重要成果来展示。
政府信息充斥着百分比和数字,几乎不反映公民日常生活中显著的、长期的、质的改善,这绝非偶然。这给人一种印象:指标的改变并非源于现实生活的改变,而是数字的改变以生活的倒退为代价。这种情况逐渐滋生了公众的自欺欺人和管理责任的缺失,最终形成了一个闭环:国家官员自身也成为自我辩解的封闭体系中的一员,他们每次都只关注数字,而忽略了质量和真正的结果。
当政治的真正价值和目的被单纯的数字报告所取代时,政治的初衷,例如确保道路质量、医疗系统的可及性、教育的现代化,就被掩盖了。当一个枯燥的指标、一个数字成为决定性因素时,它就变成了一个虚假的标准。而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工作往往沦为“纸上谈兵”。重要的是,该计划正在进行中,纸面上也做了很多工作,但这项工作的更深层次价值、成果和长期影响却被掩盖了。
如果整个治理过程仅仅以“生产”数字为导向,这不仅表明治理效率低下,也反映出公共价值体系的危机。人们逐渐不再相信国家项目的实际成效,普遍的不信任感蔓延开来(更不用说人们真切地感受到政府在全球范围内的失败)。即便在真正取得可衡量的成就时,公众也越来越怀疑这些成就是否真的有所作为,还是仅仅在官方声明中增加了一个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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